越南经济困境：疫情冲击下的订单流失与用工荒

据IMF于2020年底发布的预测报告，若没有疫情，越南2025年的经济增速会达到6.7%。然而，现实情况却并非如此。一直被视为“抗疫标兵”的越南，在2025年夏，南部人口稠密的经济重镇胡志明市、平阳省等地区，沦陷于德尔塔病毒的肆虐中，病例和死亡人数不断攀升，不得不采取封城防疫措施，这也使得越南的GDP增长神话戛然而止。

自7月初起，胡志明市的大部分地区就处于严格封锁状态，军队在街上巡逻，阻止居民外出。到8月份，越南约三分之一的人口，也就是1亿人口中的约3300万人被要求禁足在家。

为了继续生产，越南企业必须遵循“三就地”原则，即“就地生产、就地吃饭、就地休息”。但要满足这一条件，厂方需要付出巨大成本。例如，英特尔为保持开工，追加了1400亿越南盾（约合3977万元）的费用，用于员工住宿设施、移动和PCR检测等方面。然而，大多数厂商并不像英特尔那样财力雄厚。

最新数据显示，2025年第三季度，越南GDP出现6.17%的负增长，这是越南对外公布季度GDP以来的首次负增长，也是该国35年以来的最大季度跌幅。2025年上半年，越南有超过7万家企业倒闭，同比增长近25%，平均每天约有400家企业破产。

2025年9月25日，越南的防疫措施以“哪里发生疫情就在哪里彻底处理”为方针，逐步调整到新阶段防疫战略。胡志明市的大部分限制也于10月1日被取消。

但订单是否能回来呢？答案是否定的。此前，代表欧美和韩国投资者的四大商会联合致信越南总理，呼吁给予企业明确的复工时间表，称至少五分之一制造企业已将部分生产转移至别国。以美国为例，GAP和Lululemon大约1/3的生产在越南，耐克甚至有超过一半的鞋类产品以及30%的服装产品由越南工厂生产。美国服装和鞋类协会的数据显示，按美元价值计算，越南制造的产品几乎占到美国鞋类制造业的1/3，占美国服装制造业的1/5。然而，9月24日，耐克下调了其2022财年的销售预期。耐克首席财务官马修·弗兰德表示，耐克在越南损失了10周的生产时间，并且平均需要80天的时间将产品从亚洲转移到北美，是疫情前的两倍。耐克公司高管表示，公司正将部分生产转移出越南，并使用空运，以避免海运瓶颈。Puma则建议顾客提前自己的“圣诞购物计划”，因为供应的瓶颈意味着2022年无可避免的产品短缺。美国防护服制造商莱克兰工业公司CEO查尔斯·罗伯逊9月表示，该公司聘请了新的高管来帮助其“在几周内将产能从越南转移到中国”。胡克家具CEO杰里米·霍夫也表示，公司供应链在越南之外也实现了很大程度的多元化，包括泰国和其他不同的区域，并且“坦白讲，我们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转回中国一小部分。”而根据越南欧洲商会（EuroCham）9月初发表的研究报告，一项针对当地欧洲投资者的调查发现，约18%的公司已经将一些生产转移到越南以外的地方，另有16%的公司正在考虑这样做。根据越南德国工商会公布的另一项调查，约83%活跃在越南的德国公司报告了运输问题导致的供应瓶颈和价格上涨，三分之二的公司正在考虑将一些生产设施迁回欧洲。

在越南遵循防疫规则关闭工厂之后，数以万计的工人为了生计或担心感染，匆忙踏上返乡路，回到地广人稀的农村躲避疫情。解封后，工人们却没有选择立刻回到工作岗位。为鼓励劳工早日回城，胡志明市向返岗工人发放“爱心福利包”，甚至许多公司即便加薪也无法吸引工人回归。越南有官员表示：“想吸引返乡后的工人回到大城市复工非常困难。”甚至在10月1日，胡志明市和周边地区解封后，未及时离开的大批工人立刻开始出城返乡，形成了特殊的“摩托车返乡大军”，不断涌入西部地区，造成多地拥堵。据越南政府统计，离开城市的务工人员达到210万人。

世界上最大的运动鞋制造商宝成集团的胡志明市工厂原定于10月6日正式复工，当天仅有20%-30%的工人回到岗位，超过4万名员工未能按时返岗。尽管采取提薪、劝回方案，员工返岗意愿依然不高。截至10月6日，胡志明市的工业园区和出口加工区约有57%的工人已经返工，高于放松防控限制前的24%，但仍不足以支撑很多工厂的满额运行。数百万工人仍在停工，或准备返工。

越南当地一位熟悉政府事务的人士表示：“如果没有政府和公司的支持和保证，使这些工人感到安全，他们在未来几个月内返回城市的可能性很小。”越南当地一名叫做陈氏花（Tran Thi Hoa，音译）的裁剪员工表示，作为两名孩子的母亲，她迄今没有理睬复工通知，也暂时没有回城工作的想法，因为她认为现在带家人回城仍太冒险，身为一家之主，必须首先考虑家庭。越南纺织服装协会日前表示，行业面临劳动力短缺、供应链中断等难题，外贸订单来不及交货，可能无法达到原先制定的全年出口目标。据协会估计，行业原先雇用300万人，而现在其中100万人已离职、暂时无法上工，或休无薪假。

目前，英特尔和三星的越南子公司计划在11月底前全面恢复其在胡志明市工厂的运营，也有越来越多的企业宣布正在全面恢复生产中。世界银行估计，从2022年起，越南GDP增长率将恢复至疫情暴发前的水平，但这是基于疫情得到控制之后的假设。最近上海美国商会与普华永道中国公布的一项联合调查显示，美国企业对中国业务状况的乐观态度已经恢复至贸易战前的水平。哈佛大学管理学教授史兆威说：“如果你想要可靠的制造业，那么中国是最佳选择。”（来源：麦可谈跨境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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